预印本—学术论文出版行业的颠覆性革命发端

公告事项,期刊投稿

在互联网引导的电子商务革命浪潮影响下,很多过去不可思议的事情都被彻底改变了,从智能手机到自动驾驶。学术论文出版行业也同样发生着深刻变革,最具有代表性的就是开放获取(Open Access)运动和预印本(preprint)运动。预印本是指尚未在同行评议学术期刊上发表但已经在网络数据库中公开的科研论文手稿。预印本颠覆了上百年来的行业规则。如果配以智能管理同行评议,预印本将彻底改变目前的学术期刊出版体系。

 


 
学术界长期以来形成的行业规则主要包括以下四条:

(1)论文须经同行评议,以保证学术质量并被认可;

(2)论文须经编辑修改,在语言和格式质量上被认可;

(3)作者须将版权移交给期刊,论文不能重复发表,以保护期刊利益;

(4)论文发表后不能修改。

这四条规则都是以期刊和编辑为中心建立的,用以维护学术秩序。由于这些规则已被各高校或科研机构的绩效考核评定政策所接受甚至强化(例如“唯SCI论文”的做法),作者只能被动地顺应这些规则。但是,这种现状并不代表这些行规就都是合理的,更不代表它们在未来的电子商务时代是高效正确的学术秩序维护方法。

学术出版涉及作者、出版媒体(例如期刊和数据库)、订阅者(例如图书馆或机构)和读者。当出版商形成行业垄断,并不断大幅涨价订阅费用和严重损害读者利益时,订阅者和读者忍无可忍,终于爆发了开放获取运动,要求将所有论文都免费公开给读者。

这是行业内受压迫者的第一次揭竿而起,反抗不合理的收费制度。学术期刊在经历了痛苦的挣扎和自省后,转而顺应开放获取运动,但是把订阅费的负担从订阅者身上作为论文处理费(Article Processing Charge,简称APC)转移到了作者身上。

除了价格,学术期刊形成的第二个垄断是论文审稿质量和审稿时间,一切都由编辑和审稿人主观决定。大量作者遭遇不合理拒稿,而且审稿时间和见刊时间经常超长(几个月到一两年),严重损害作者利益。作者们忍无可忍,终于在三十年前爆发了预印本运动。

这是行业内受压迫者的第二次揭竿而起,反抗不合理的评议制度。在某种程度上,预印本就好像是网络时代的论坛帖子,任何人都可以随便发帖。这是由于“长严管控”而爆发成为彻底“自由散漫”的物极必反的典型例子。学术期刊最初是反对预印本的,但是后来为了维护稿源,被迫调整期刊投稿和发布政策来接受预印本稿件。作为全球最大的出版集团之一,Elsevier(爱思唯尔)于2016年收购了预印本数据库SSRN(Social Science Research Network),标志着传统期刊开始主动进军预印本领域,为将来的行业变化未雨绸缪。

国外著名的预印本数据库目前包括arXiv、BioRxiv(读作bio-archive)、Chemrxiv、PrePubMed等。这些服务器的名字很多都带有“Xiv”或“xiv”。这个词可以音译为“希悟”,表示预印本数据库,意为学术领悟之希望。国内著名的预印本数据库目前包括中国科技论文在线(China Sciencepaper Online,简称CSPO)、中国预印本服务系统(后并入国家科技数字图书馆)、中国科学院科技论文预发布平台ChinaXiv。近几年来,各种希悟层出不穷,蓬勃发展。
 

 
很多单位的科研绩效考核政策是基于期刊论文发表成果的。在这种政策影响不大的地方(例如某些国家或行业),科研人员出于宣示首发权的目的或快速交流的目的,经常采用预印本自行发布论文。而在国内,由于预印本成果还未被大多数单位认可,而且出于担心泄密或影响期刊投稿的原因,很多科研人员不愿意发布预印本。需要承认的是,如果预印本在论文水平和排版水平上缺乏质量控制,它充其量只是一个网络帖子而已,谈不上严肃的学术性或权威性。预印本运动的本意是要反抗不公正的同行评议制度,解决论文评审时间过长、评审意见不公正、编辑霸凌、论文成果被评审专家盗取剽窃等问题。但是,预印本如想获得学术界的广泛尊重和认可,就必须增加同行评议功能和编辑排版功能。实际上,智能化同行评议功能恰好是预印本数据库的强项和能够颠覆传统期刊的原因,就好比网店能够取代实体店,理由如下。

第一,彻底解决一稿多投和重复评审问题。

预印本数据库能够很容易改造成若干个全球集中投稿系统,包括按照细分的专业领域,使得作者能够像高考填报志愿一样做到一次投稿、一次评审、选择录用。在传统的期刊投稿方式中,由于审稿时间长以及各期刊独立各自审稿,造成作者一稿多投或反复投稿。这不仅增加评审工作量,而且延误发表时间。预印本数据库具有聚合全行业稿源的先天优势,完全可以做到在一次投稿后,使用智能匹配同行评议系统一次性完成评审,然后根据评审分数发布出版在数据库中或旗下某些期刊中。需要注意的是,很多预印本论文的版权是归作者所有,采用开放获取的知识共享协议。如果期刊想发表,需要合理协调版权归属。

第二,从预印本数据库演变为具有学术影响力评价指标的智能论文出版系统。

具有集中投稿和智能匹配同行评议功能的预印本数据库不再是目前意义上的发帖服务器,而是未来具有主导作用的智能论文出版系统(Intelligent Paper Publishing System,简称IPPS,能够取代目前的期刊出版系统。众所周知,人工作业的效率远低于机器智能作业,例如期刊编辑手工查找并邀请审稿专家在工作速度上就远比不上审稿专家自动匹配系统。网络时代电子商务的蓬勃发展,把买卖双方的需求在数据库平台(例如各种网购平台)上强力匹配起来,将过去零敲碎打的小笔生意在规模上扩大了成千上万倍,并且形成了完整的购物评价系统。将成熟的电子商务技术运用到同行评议中,能够很容易实现大规模、高效率的审稿专家匹配和管理,使用奖金或积分制度有效缩短论文评审时间并提高评审质量。预印本数据库按照这个思路发展,再往前走一步,即可形成强大的智能论文出版系统。这其中的关键是建设以审稿专家自动匹配系统为中心的电子商务平台,并形成两个论文质量评价体系,即基于同行评议分数的单篇论文评价,以及基于引用次数的单篇论文评价和期刊(或智能论文出版系统)影响因子评价。值得注意的是,传统的SCI期刊影响因子无法反映单篇论文的同行评议分数,而智能论文出版系统则很容易添加这个更为合理的学术影响力评价指标。以上这些都将从根本上颠覆传统期刊的出版方式、评价方式和单位绩效考核政策。

第三,智能论文出版系统能够大幅降低出版费用,便于取消开放获取中期刊转嫁给作者的论文处理费。

智能编辑和审稿系统不再像过去那样依赖编辑的人工操作,在线出版能免除印刷费用,而版权回归作者能够解除出版商利用版权获利的垄断。这些措施所导致的出版费用巨降将彻底推动真正的免费开放获取和学术交流,造福于作者、读者和社会。出版商的盈利手段将回归编辑、润色和校对等作者服务项目,帮助作者提高论文质量,而不是依靠选稿编辑和出版发行从读者或作者身上收取利润。从预印本演化而来的智能论文出版系统仍然可以包含目前的各种期刊,未来在学术出版行业也会发生预印本数据库兼并和垄断,但是这些期刊或数据库的运营方式将向着对读者和作者有利的方向转变,无论在版权归属、发表费用或阅读便利性等方面。

综上所述,在互联网电子商务技术和学术出版行业各方利益冲突的双重推动下,预印本数据库应运而生,并且在向着淡化期刊和编辑地位、实现审稿专家自动匹配、强调单篇论文同行评议计分评价、降低出版费用等方向发展;预计将在不远的未来演变成为智能论文出版系统,颠覆学术期刊出版行业。加强构建智能论文出版系统对于夺取未来世界学术话语权至关重要。预印本发展可期,让我们拭目以待!